珠江经济台(青涩记 | 珠江经济台当年开台前的脑筋急转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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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江经济台

珠江经济台
当年开台前的脑筋急转弯
撰文 / 乐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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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研究新中国广播史的人,都会知道有个珠江经济广播电台。位于广州流花湖近旁的珠江经济广播电台,在新中国广播史上是一个抹不去的丰碑,它有太多史无前例的“首次”。——建国后首次举出的经济专业电台,之前的中国电台基本是综合性的,包括台湾、香港的;——首次没有被叫作“人民电台”,它叫“珠江经济广播电台”,而不是珠江经济人民广播电台“,开风气之先,此后才陆续有上海东方广播电台、长春东北亚广播电台、北京音乐台等效法;——在名称上首次去掉了省地市的区域冠名,而是以一条河流模糊命名,实际指珠江三角洲经济区,这是中国经济最发达的地方之一,也是改革开放的先行地区,东起南海之滨,西盖广西东部,北至南岭,南及港澳,是一个真正的经济划分概念;但以上这些也许还不是珠江台最核心的改变,在广播业务上它有三个开创性转变——节目全日直播、采用主持人中心制和大板块节目时间结构。这三条在国内广播界被称为”珠江模式“,后来为全国电台群起仿效,运行至今35年而不衰。

历史一定铭记这个时刻:1986年12月5日清晨5点,珠江经济广播电台正式开播。但就在开播前一天的12月4日,珠江台首任台长余统浩还在为一个天大的难题抓瞎,史无前例的新台究竟能不能按时开播依旧是个谜,问题出在“主持人直播”这个如今司空见惯,但当时却是横空出世的创新方式上。放在余台长面前的难题是:上级虽然同意直播,但要求直播室的声音至少延迟7秒才能传送到空中,如果解决不了播出延迟问题,就要采用传统的“录播”形式。珠江台的建立全凭新理念,当时没有配套与播出时间相当的录音和节目合成设施,连录音机都很少,拿来用作审听的放音机还是广东电台淘汰的635机器,它的全部开办拨款只有100万元。上级特别要求直播延迟,并不是在为难珠江台,也不是对主持人不放心,而是全世界主流直播电台的惯例。在珠江台的新创节目中,存在大量与听众现场电话连线的设计,还有很多社会嘉宾要进入直播室,这其中难免会有不合适播出的话语,比如脏话。
↑1986年4月,广州人民北,珠江经济广播电台向社会公开招聘工作人员,一批有为青年走上了广播媒体的工作岗位 / 珠江台档案图片
解放后,国内电台长年不用直播形式,这方面非常缺乏经验,珠江台筹建时没有细致考虑播出延迟问题也许是个疏漏,或许其间也有侥幸心理,毕竟广播级立体声模拟音频延迟器在当时是个巨贵的东西,国内没有生产,延迟一秒的进口设备,造价折合人民币10万元,延迟7秒就是70万元,相对于珠江台一百万元当量的筹建拨款简直就是个捉襟也不见肘的东西。有同事提出,应该立即到广播设备的全球生产中心西德、瑞士采购,但延迟7秒的设备并没有现货,立即下单生产的周期可能是三个月,加上紧急预算、上级审批和完备进口手续,半年功夫能拿来安上,就算神通广大了。又有人提出去香港的电台借一台来先用上,不说香港电台也没有空闲的播出延迟器,就是有的话,那边的规定是延迟3秒,离内地的最小要求7秒还差一大截。这个难题其实几个月来忽隐忽现地一直缠绕着珠江台的同仁,但他们相信办法一定比困难多,但各条路被陆续堵死之后,径直走到了开台前夜,这是真的大麻烦了,是个会酿成不能按时开台的重大食言危机。广告都做出去了,各种庆贺活动都安排了,广州各界翘首以盼,临了说今天不开播了,这不是天大的玩笑吗?余台长找上技术部门的头头脑脑紧急会商,明天清晨5点开播,这个“后墙”不能倒,现在最后一个难关是播出延迟,7秒,没有现成的路可以走,大家想办法吧,洋法上马、土法上马、开门跳窗都看着办。
↑ 珠江经济台筹备小组成员摄于1985年:(从左到右)李一萍、周郁、余统浩、沈云光、陈连峰、罗海岳、陈扬、黄宪辉 / 珠江台档案图片
广东人民广播电台技术部当时的主任叫戎明亮,是个从上海到广州工作的聪明人,他和一群人一商量,想出了个不花钱的办法,这个办法其实简单得很,带有浓重的脑筋急转弯色彩,明白人听到了这个办法都捧腹大笑,连称真是高人。这个办法就是用两台同型号广播开盘录音机,一台当场录音,另一台当场放音,两台录音机拉开一定距离,当中的走带时间就是延迟时间,只要地方足够大,不要说延迟7秒,再延上十来个7秒也没问题。一盘12寸广播磁带可以连续运转一小时,整点前后有五六分钟的广告时间,广告都是事先录制的,正好换磁带。而急停只需一把剪刀,一剪刀下去被延迟的声音就戛然中止,失去的部分可以让主持人临时发挥一下,把磁带再装上就可继续正常播出。
↑ (示意图,非现场图片)
真是戏法拆穿,人人会干。也就一个小时试机,这个问题完全解决,珠江台这时响亮地回应上级:延迟播出问题圆满解决!是真延迟,如假取头!!珠江台将如期开播!!!珠江通四海,经济第一台。主持人周郁和黄晞喊出了珠江台开播的第一声,从那个时刻起,它的声音不间断地在听众耳边响了近35年,那个脑筋急转弯的妙招作为历史的一瞬渐渐沉入时间的长河。当然,珠江台不久就用上了货真价实的播出延时器,国内直播电台现在的通行惯例已经被要求延时12秒。这个事情也再次提醒我们,当技术跟不上时,我们换一种思路,动动脑子,也许能解决看似无法逾越的大难题。★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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